追憶龍城蛻變(2) —— 消失了的「九龍街」

今日行經九龍城聯合道、侯王道，你只覺是尋常鬧市。整齊的網狀街道，三橫十一直，與深水埗如出一轍。但你可知道——在這張整齊的路網之下，埋藏着一條早已消失的古老街道。

它的名字，就叫「九龍街」。

時間回到清朝。那時候，九龍城沒有那麼多縱橫交錯的路。全城只有一條大街，由墟市自然演變而成，兩旁是密集的民房與商舖。這條街之所以重要，因為它是權力的通道——清朝官員從龍津石橋登岸後，必經此路進入九龍寨城。換句話說，這是當年九龍半島上，最接近「官道」的一條路。

今日我們談九龍城寨，總想到三不管、迷宮、罪惡之城。但更早以前，九龍城曾經是整個九龍的中心。你有沒有去過聯合道旁的侯王廟？廟內一塊1822年的碑文，刻滿了當年捐款建廟的商號與個人名字——那是九龍墟市繁盛的真實證據。

不過，故事有趣的地方來了。

當年的九龍墟，規模其實遠比大埔墟、坪山墟要小。為甚麼？因為這裏遠離中原的政權核心，從來不是甚麼重鎮。換句話說，若非後來歷史的風雲際會——殖民、戰爭、逃難、圍城——九龍寨城很可能早就隨着城市發展而徹底消失，根本不會有後來的「城寨傳奇」。

一條曾經通往寨城的「九龍街」，今日已完全消失在城市網格之中。你每天走過的路，其實是歷史的暗面。

下次經過九龍城，不妨低頭想一想：你腳下的馬路，曾經只有一條街。而那條街的盡頭，是一座後來變成了傳奇的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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